英国电池回收企业Altilium首席运营官克里斯蒂安·马斯顿公开表示，英国回收厂把废旧动力电池粉碎后得到的混合金属粉末（业内称黑粉）大多运往中国提炼，之后再以精炼金属的形式加价进口。他直言，缺少这类精炼工厂，正在制约英国电动车供应链的完整性。

这条链路暴露的是回收产业的价值分布。电池回收的利润并不在拆解与破碎，而在湿法冶金与火法冶炼的精炼环节——把黑粉里的镍、钴、锰、锂分离提纯到电池级，需要成套产线、环保配套与长期工艺积累，全球电池级精炼产能大部分集中在中国。英国具备收集与预处理能力，却在价值链最赚钱的一段缺席，结果是自家的废旧电池为别人的精炼厂提供原料。

监管压力正在逼近。欧盟法规要求从2031年起，新投放市场的动力电池必须含有一定比例的再生材料，车企为了满足合规要求，必须拿到可追溯的再生锂、镍、钴。回收料因此从废品变成战略资源，谁掌握精炼产能，谁就掌握再生材料的定价权。市场研究机构Fortune Business Insights估算，2026年电动汽车电池回收市场规模约7亿美元，到2034年有望接近33亿美元。

对欧洲而言，补齐精炼短板既是产业问题也是政治问题。建一座电池级精炼厂，投资规模以亿欧元计，审批周期长，还要面对当地环保团体的阻力；不建，则再生材料长期依赖进口，2031年的合规成本会直接传导到整车价格。英国与欧盟正在用补贴与法规同时下注，试图把精炼环节拉回本土。这场产能竞赛的结果，将决定欧洲电池回收是闭环还是半闭环——收集在本土，价值在别处。